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泳池那边走。
浅野不是那种会在意与他人同行彼此位置关系的人。除非出现什么不得不为之妥协站位的特殊情况,走在前面、后面又或是和人并肩,对浅野而言没什么区别。
这次和野村的同行,或许要算作一次特殊的特殊情况?
浅野有些不太确定地想着。
他们没走太远的路,但浅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总是凌乱的,有时快两步,有时又慢两步,就像是不清楚该跟浅野保持多远的距离一样。
如此表现的野村无疑就是那种会在意彼此位置关系的人。
只是野村的在意,和浅野曾经定义过的在意不同。
野村在意的,似乎不是在根据自己与同行者身份地位的差距,考虑彼此间最好该维持多少的距离,就好像只是在单纯地无措,又或说是紧张?
看到拐角的时候,浅野加快了脚步。不出所料,浅野听到身后先是一顿,再是为了急行而重踏的脚步。
等越过拐角,在直廊走了几步路后,浅野又突然放慢了速度。接着,地上传来野村猛地踉跄的震感。
这大概是野村为了应对他的减速,想急停却没立即停住吧。
虽然浅野是因为顺路才邀请野村同行的,但浅野也没强硬地要求野村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喔?
哪怕是经常跟在龙园身后的跟班同学们,浅野也没见过有如野村这么紧张的人。
所以,野村这样,果然是因为他的个性使然,而不是因为自己在更衣室里和园田的谈话,令他认定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对吧?
浅野再一次放慢脚步,转头看向野村,在野村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时候,笑着开口:“对了。恭喜你拿到第一名。”浅野神色自然,仿佛对野村刚才的踉跄一无所知,语气也轻快地同之前选择装作不知晓自己被无意偷听的时候一样。
野村愣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色,在注意到自己已经和浅野对视了好多秒以后还没有回应,慌张地抽走了视线,将其转移到地面后,磕绊地开口:“谢谢,我就是、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
这是稍微懂点谦虚的胜者将成功归功于运气的客套。
面对这种熟悉的客套,浅野或许只要回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或者是「运气也好,实力也罢,你都获得了第一名」之类的话就好了。
但浅野突然没由得来地想起决赛略逊于野村一筹的时任,阴着脸从泳池里爬出来的模样。
那时时任身上的低气压,浅野说不准是因为时任输给野村后的消沉,还是因为自己与园田并未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支持他比赛上的失落。
倘若让败者时任听到这位自己拼尽全力却依旧没赢过的胜者的谦辞,他会作何感想呢?
是坦然地赞叹对方的实力,真心实意地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还是觉得对方那番话太过可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恭喜呢?
“我也是。能获得其他同学没有的机会,并且还赢到了点数。”
二人穿过略微昏暗的通道,泳池内的光线立刻从头顶的玻璃天窗和两侧的小窗户洒落下来。
“我的运气也很好呢。”
阳光白得令浅野不禁眯起眼睛。
“老师想邀请我参加游泳社,说以我的水平,即使参加大赛也绰绰有余。”
等兑换完点数之后,还没等浅野问,时任就主动地提起了体育老师找他的事情。
“不过,和也,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老师刚才也对野村同学说了一样的话?”
“可恶!”时任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抱着头懊悔到一副悔恨终生的表情。
“好了,你之前还不是对大赛扬言志不在此吗?难道说你对加入游泳社的事情回心转意了?”
浅野毫不留情地打断时任的漫才表演,也不管还抱着头的时任能不能接住,就立刻将手里的水直直塞到时任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