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琴键却泛起一片晶莹水花。
他愣住,连忙抱住她肩膀,“……怎么了?难受我们就不弹了。”
她难得流露出脆弱,吸着通红的鼻子,抱着他的脖子。
“我想妈咪了。你不知道,那辆车烧得起火了,妈咪要不是为了救我,她本来可以……我是不是不该出生?爹地,我知道的,他应该也怨过我。”
她儿时的记忆都太零碎模糊了,只记得有一天,自妈咪去后,对她极其冷漠的爹地终于抱了她,他们去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海边公园,她还玩了滑滑梯和秋千,爹地给她买了绿蜜瓜的冰淇淋和小猪佩奇气球。
回去的时候,爹地把她抱在腿上开车,开得很快很快,好像有很多人在拦,在呼叫。
爹地竟笑着问她怕不怕?
是怕的。
但她憋着眼泪,小手扇了爹地俩巴掌,把人都扇愣了。
周闯本想安慰她,听到这一句险些破功,他把她抱在怀里,“bb扇得好,干净利落,不愧是我的bb。”
他不太擅长安慰人,就说起自己的经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四岁之前大概比你好一点,你也知道白雍那个土司之子殉情的传说吧?”
权爱珠滑动湿润的眼珠,“那个活下来的孩子是你?”
周闯平静道,“我阿爸是神舞土司墨来最小的一个儿子,他不愿意一辈子困在高原,就偷跑出去,遇到了逃港的阿妈,但他们不同意,非要拆开,他们在我生日那天殉情了。你还记得我们拉斯维加斯凯撒宫遇到那个男人吗?”
“你是说那个说你面熟的男人?”
“梁铭恩,港都梁家的新掌门人,我妈是他的小姨。”他早就认出了梁铭恩了,只是没有兴趣跟他相认,所以一直都在敷衍打发他。
最近来内地捞金的港都艺人也越来越多,权爱珠对海岸那边的权豪势力有所耳闻,赌王何家,房地产梁家,银行尹家,以及,实力最为雄厚,在轮船业和金融界都有所建树的太平山顶周家!
周闯扯了扯嘴角。
“阿妈殉情之前,跟我提了周家,说以后我要是真的过不去,就偷渡回港岛,她将最后的长命锁留给我。”似乎怕她没收到不高兴,他又低声,“不是不想给你,上面的血腥味太重了,会扰乱你的磁场,以后我给你打个更适合的。”
大小姐的情绪更低落,“你以后也要回港吗?”
缠绵的吻落在她的颊,“傻猪猪,你想什么?没有什么比留在你身边更值得的事了。”
周闯又给她科普了周家的烂账,“你知道我阿妈为什么逃港吗?”
他冷笑道,“我阿妈本来在教书育人的,还教出了好几个状元,但在她带的最后一届出了个小畜生,阿妈被他迷晕了拍了裸照放上了校园网,把她弄得身败名裂,连一起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骂她是个荡妇!”
周家一贯家教严厉,阿妈也被他们视作耻辱,竟然被他们送进了一所类似教导女子三从四德的德爱教育女校!
阿妈曾跟他说,她每日每夜都在忍受着教官们对她的羞辱,她自觉求救无望,就假装屈从教官,获得在外约会的机会,她一鼓作气逃了!
“后来你也知道,阿妈逃到了内地,又跟阿爸自由恋爱,但土司家族并不允许阿爸生出向外的反骨。”周闯的声音愈发压抑,“被抓回去之前,阿妈其实向周家递过两次信的,恳求他们伸出援手,把我们一家都带过去,但,了无音讯。”
周闯脸上一丝笑容没有了,阴狠得只有戾气。
“周家那对,装什么慈悲父母,一次都没来内地找过阿妈,却把一个贫民窟的少女当做阿妈的替身给宠上天,还把阿妈的财产份额都留给她!”
权爱珠一听,生气得不得了。
“不过是个替身,她凭什么拿?明明都是阿妈留给我的聘礼!”向来只有她薅羊毛的,没想到有一天她的羊场被别人鸠占鹊巢了!
之前她的事业重心都在国内和国外,没怎么关注海岸那边,看来这回得早做准备,周家在金融界赫赫有名,可是个不好啃的庞然大物。
周闯奇异看着她,全身席卷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滚烫,所有的阴霾都化成了最深浓的爱意。
他喘出的呼吸都带着热,“大小姐,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权爱珠暗叫糟糕,怎么又把人往下九流的路子拐了?
她跳起来就要挣脱周闯的圈套,吻却更快落下来。
深喉吻是他对初恋的最高礼仪,每次都吻得很深很用力,仿佛一种甘愿赴死的求爱意志,得不到就自毁,自伤。
权爱珠正好跟他相反,她非常懂得审时度势和退位取舍,好来保全自己最大的利益和安全区,所以当她遇上周闯这种气势汹汹玉石俱焚的,本能就退让一步。这种退让在男人眼里,就意味着她的纵容,下场可想而知……
周闯把她抱到钢琴上,光管闪烁如水面,月亮的脉管也在抖颤着,权爱珠难以置信看他从睡裤里挟出一枚安全套,锋利又有经验的牙齿非常利落地撕开。
“……不是,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个?!”
周闯的嗓音也黏得湿淋淋的,“怕你想要,随时准备着,我是不是很听话?”
……谁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