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小客店颇有年头了,通往二楼的木阶狭窄陡直,走起来吱嘎作响。
大师姐的裙摆略长,垂着一节在楼梯,她心不在焉的忘记了去提裙裾,冷不防没留神一脚踩到,瞬间打了个滑。
身后正好就是奚临,师弟连忙眼疾手快地将她两臂接住。
他离她不算远,两人又呈高低之势,瑶持心这么一倒堪堪落在他胸膛,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鬓发甚至触到了青年的下巴。
“师姐。”
奚临轻轻扶着她,“没事吧?”
他嗓音响在头顶,透过胸腔隐隐地在自己的背上震动。作为一个正在冷战的人,出洋相无疑使她的气质大跌,瑶持心顿时感觉尴尬极了,满脸都在发热。
她含含糊糊地应答一声,挣扎着重新站稳。
奚临的手在边上虚虚护了一阵,也不敢碰她。
大师姐飞快收拾好丢人现眼的情绪,立马把裙子捞在手上,看着这破木梯就嫌它可恶,似乎影响了自己在外的形象,她再抬脚时便走得颇为气势汹汹,宛如像要泄愤。
木梯不会说话,但大约也想治治她,瑶持心刚气势汹汹没几步,这又窄又上了年纪的木板没能抗住大师姐的怒火,当场给踩塌了个洞!
她一脚陷进木梯之中,梅开二度地再一次倒在了奚临怀里。
奚临:“师姐!”
瑶持心摔在他胸口时眼前所见几乎冒出了金光,她心想这是何等的颜面扫地,偏在这时耳边隐约闻得似有浅浅的一息出自鼻腔的憋笑。
奚临就见她脚还嵌在“陷阱”内,人却强撑着起身要推开他,一转脸,嘴忿忿地撅着,眸子里全是火星:“你还笑!”
青年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不是我。”
他说完先意识到什么,狠狠皱着眉心往背后看去。
一阶之隔的殷岸大长老当即转开了他的兜帽,心虚地对了对两根食指。
行于队伍最前的林朔终于因这边乱七八糟的动静而回头,定睛一看,顿生一股习以为常的心累感,“瑶持心,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连路也不会走吗?”
领路的伙计没成想如花似玉身轻如燕的仙子还能有如此重量,甩着肩头的布巾咋呼:“哎呀,客人们,小店可不经折腾啊。”
“知道了知道了。”林朔拨开他,“会赔的——把手给我,你自己出的来吗?”
瑶持心依言在他小臂上借了一会儿力,表情纠结万分,“不行,我怕强行运气得把这楼给震塌了。”
林大公子看着就叹气,只好俯身下去给大小姐拔她那卡在木头块里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