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行从花厅出来时,日近黄昏。
他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沿长廊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和白晚亭的约定,忙折回小姑娘练剑的地方。
她在院中刚好走完一套剑招,见了他嘴里就不停歇地喊:
“哥哥,哥哥,哥哥——”
然后由远及近地往这边跑,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听得久了,他快对“哥哥”两个字逐渐麻木。
白燕行竖起食指让她噤声,继而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周遭无人靠近,方从怀中缓缓摸出一个小纸包。
白晚亭眼睛都直了,打开一看,当场抽口凉气,“蜜饯?!”
“嘘。”他示意别那么大嗓门,对方赶紧下意识捂住嘴。
“我在仙市上找一位丹修买的,她闲来无事做的小点心,你吃了也对身体有好处。”
白晚亭闻言松开手,悄悄道:“可爹爹不是说,要我该学着辟谷了吗?”
白燕行不知是想起了谁,对此只无尽地包容,“吃吧。”
他眉眼半是温柔半是迁就,“女孩子家爱吃些甜食无伤大雅,喜欢就吃吧。”
白家人练剑清苦,在饮食上也诸多限制,几乎所有人小时候都没怎么吃过糖,成年后修成了灵骨,紧接着又得辟谷,似乎一生到头嘴里没个甜味。
兄妹俩挨在回廊的扶栏边坐下,白燕行替她放哨,就见她一颗青梅接着一颗,也不觉牙酸,吃得欢欢喜喜。
“哥哥要是天天在家里就好了。”
白晚亭禁不住感慨。
他怎会不明白言外之意:“天天在家能帮你挡着爹的责骂是吧?”
白晚亭:“嘿嘿。”
“刚刚我看了一下你的剑。”白燕行突然道,“剑意比起从前稍有不同,好像坚定了不少,是谁指点过你吗?”
“不是哦。”她捧着纸包,神秘地一眨眼,“是我跟人切磋的领悟,一个新结识的朋友,很了不起的朋友——”
“什么人啊?不是白家子弟?”
白晚亭故意卖关子,“改天介绍给你认识,我觉得哥哥也一定会喜欢她。”
此时的瑶持心正跟着奚临从外面回来。
晚霞余晖洒在雕栏玉砌上,石栏杆下一捧蓝莹莹的湖水,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