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明明正心不在焉地念念有词,竟然半点没忘记这边的动静,两个字出口得堪称平和,他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叫他站住,他就没敢再动了。
奚临迈出一步便停在原地,近乎认命地闭上眼,脸上流露出一个很想扶额的表情。
万万没料到会这样。
扰乱心神的东西以往不是没遇到过,欲念、奢望、执著、仇恨,思绪一起,压一压很轻易就能压下去,修行之人与心魔相斗是常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紫微镜中师姐走近跟前的刹那,镜子的势头瞬间便排山倒海地盖过了他,根本连他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
奚临至此才后知后觉,从前一直没事,大概只是因为她不在场。
片刻光景,瑶持心已经慢条斯理地行至身边,她负手在后,特地转到他面前去与之对视,像是非得看清他此刻的神情不可。
一撞上她的眼光,奚临便不自觉地别开了脸。
他微微侧头,瑶持心也跟着挪了半步,等他再侧向别处,她照旧不紧不慢地转过来,好整以暇地凑得很近,偏要和他脸对脸。
“……”
那一双乌瞳水灵清透,眼底蕴着明媚飞扬的小促狭,仿佛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
她挑着眉明知故问:“你跑什么呀?”
奚临:“……”
他说不出话,眉宇间全是躲闪,目光在她的脸上和一旁的灌木丛中间来回横跳,嘴唇几次开合,心虚里又透出几分内疚,复杂得简直难以言喻。
瑶持心难得见他如此狼狈,实在觉得新鲜,她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道弯,态度却还是不依不饶的,看奚临避无可避,最后只能垂下眼睑,眼皮近乎要阖上。
“师姐……”
“哦,现在知道叫师姐了。”
她歪了歪头,问得理所应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在镜子里的所作所为吗?”
他心知难辞其咎,习惯性的:“对不……”
瑶持心早有预料地先发制人:“‘对不起’是态度,‘对不起’这三个字可不是解释。”
奚临略一抿唇,仍然不敢怎么去瞧她,自己挣扎了一会儿,暗暗深吸口气调整好心绪,才安静地望过去。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看到的,哪个样子啊?”她故作疑惑地表示不明白,“我看到的样子可多了,你指的是哪一个?”
奚临终于听出她是故意的,眼神认真又到底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