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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布中文网>两晋南北朝史(全集) > 02(第2页)

02(第2页)

《宣帝纪》:大建二年三月,诏讨周迪、华晈已来,兵交之所,有死亡者,并命收敛。并给棺槥,送还本乡。

《魏书·裴骏传》:子宣,世宗时上言:“自迁都已来,凡战阵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使皆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

案此等政令,皆有要结之意,非尽出于仁心也。然暴骨榛莽之象,卒仍随处可见,病源自别有在,夫岂小惠所能拯乎?

殉葬之风,中国久绝,而代北则犹有之。《魏书·叔孙建传》:子俊卒,大宗命其妻桓氏曰:“夫生既共荣,殁宜同穴,能殉葬者可任意。”桓氏乃缢而死。遂合葬焉。《王洛儿传》:洛儿卒,大宗鸩其妻周氏,与合葬。亦可谓野蛮矣。

后世所谓堪舆之学者,晋以后渐盛。《廿二史劄记》云:“古人但有望气之法。如秦始皇时,望气者谓东南有天子气,乃南巡以厌之。又谓金陵有王气,乃凿淮水以泄之。

“光武未贵时,望气者苏伯阿过南阳,望舂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孙皓时,临平湖开,皓以问陈训,训曰:臣止能望气,不知湖之开塞。

“陈敏反,或曰:陈家无王气,不久当灭。此古来专以望气占吉凶,未尝有相墓之术也。相墓术相传始于郭璞。然《后汉书·袁安传》:安觅地葬父,有三书生指一处云:葬此当世为上公,从之,故累世隆盛。

“《晋书·羊祜传》:有相墓者言祜祖墓有帝王气。祜乃凿之。相者曰:犹当出折臂三公。后祜堕马折臂,果位三公。则又在璞之前。即璞本传载其卜筮灵验之处甚多,谓先有郭公者,精于卜筮,璞从受业,公授以青囊书九卷,遂洞五行、天文、卜筮之术,亦未尝及相墓也。

“又璞所著书,载其灵验事迹者曰《洞林》,抄京、费诸家最要者曰《新林》,又《卜韵》一篇,注《尔雅》《三苍》《方言》《穆天子传》《山海经》《楚辞》《子虚》《上林赋》,及所作诗、赋、诔、颂共数十万言,亦未有所谓葬经也。惟《传》内称璞葬母暨阳,去水百步,或以近水言之,璞曰:当即为陆矣,其后果沙涨数十里。

“又璞为人葬墓,晋明帝微服观之。问主人:何以葬龙角?主人曰郭璞云此葬龙耳,当致天子。帝曰:当出天子邪?主人曰:非出天子,能致天子至耳。此璞以相墓擅名,而后世皆以为葬术之始也。而葬术之行,实即由是时而盛。

“陶侃将葬父,家中忽失牛,有老父谓曰:前冈见有一牛,眠山污中,若葬之,位极人臣。又指一山曰:此亦其次,当出二千石。侃寻得牛,因葬其处。以所指别山与周访葬其父。后侃果为三公,访为刺史。宋武帝父墓在丹徒侯山,有孔恭者,善占墓,谓此非常地。后果为天子。

“齐高帝旧茔在武进彭山,冈阜相属,百里不绝,其上常有五色云。宋明帝恶之,遣占墓者高灵文往相之。灵文先给事齐高,乃诡曰:不过方伯耳。私谓齐高曰:贵不可言。后果登极。

“齐高之母刘氏,与夫合葬,时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及坟成,又止其上。荀伯玉家墓,有相之者,谓当出暴贵而不久,伯玉官果至散骑常侍,坐事诛。案《南史》:相墓者又云:当出失行女子。顷之,伯玉姊当嫁,明日应行,今夕随人逃去。

“柳世隆晓术数。于倪塘创墓,与宾客往游,十往五往,常坐一处。及卒,正葬其地。富阳人唐宇之,祖父皆以图墓为业。梁武丁贵嫔薨;昭明大子求得善墓地,被俞三副以己地奏帝买葬之。有道士,谓其地不利长子,教以用蜡鹅诸物厌之。后事发,昭明以此惭惧而薨。

“杜嶷葬祖父,梁元帝忌之,命墓工恶为之,逾年而嶷卒。吴明彻葬父,有伊氏者,善占墓,谓其兄曰:葬日必有乘白马逐鹿者过此,此是最小子大贵之征。明彻后果大贵。此皆见于各列传者,可见六朝时此术已盛行。如《昭明传》曰不利长子,《明彻传》曰最小子大贵,则术家所云长房、小房之说,亦即起于是时矣。”

案郭璞事见于史者,又有《南史·张裕传》。云:初裕曾祖澄,尝葬父,郭璞为占墓地,曰:“葬某处,年过百岁。位至三司,而子孙不蕃。某处年几减半,位裁卿校,而累世贵显。”澄乃葬其劣处。年六十四而亡。其子孙遂昌。

又《宋书·符瑞志》:孙坚之祖名钟,家在吴郡富春。独与母居。性至孝。遭岁荒,以种瓜为业。忽有三少年,诣钟乞瓜。钟厚待之。三人谓钟曰:“此山下善,可作冢葬之,当出天子。君可下山百许步顾,见我去,即可葬也。”钟去三十步便反顾。见三人并乘白鹤飞去。钟死,即葬其地。地在县城东。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天,衍数里。父老相谓:“此非凡气,孙氏可兴矣。”案此说亦与望气相夹杂。

《南史·毛喜传》:言喜以母忧去职,陈宣帝遣员外散骑常侍杜缅图其墓,上亲与缅案图指画,其见重如此。此皆相墓之术见于史,而为赵氏征引所未及者也。又《晋书·羊祜传》言:祜都督荆州诸军事,时长吏丧官,后人恶之,多毁坏旧府。祜以死生有命,非由居室,书下征、镇,普加禁断。

《魏舒传》:少孤,为外家宁氏所养。宁氏起宅,相宅者云:当出贵甥。外祖母以魏氏甥小而慧,意谓应之。舒曰:“当为外氏,成此宅相。”

《宋书·王僧绰传》:初大社西空地一区,吴时丁奉宅,孙皓流徙其家。江左初为周(左岂右页)、苏峻宅,其后为袁悦宅,又为章武王司马秀宅,皆以凶终。后给臧焘,亦颇遇丧祸。故世称为凶地。僧绰尝以正达自居,谓宅无吉凶,请以为第。始就造筑,未及居而败。此后世所谓阳宅者,以是占吉凶,其术亦盛于晋、南北朝之世矣。

《晋书·艺术传》:韩友能图宅、相冢;《北史·艺术传》:陆法和为人置宅、图墓,以避祸求福;皆兼是二术者。

《隋书·经籍志》:五行家有《宅吉凶论》三卷,《相宅图》八卷,《五姓墓图》一卷。又云:梁有《冢书》《黄帝葬山图》各四卷,《五音相墓书》五卷,《五音图墓书》九十一卷,《五姓图山龙》及《科墓葬不传》各一卷,《杂相墓》四十五卷,亡。

观其卷帙,南方远多于北方,则知其术南盛于北。此最为世所附会之郭璞,所以亦在南方欤?又有庾季才《地形志》,一家之中,两见著录,前作八十七卷,后作八十卷。盖系重出,而卷帙之数,传写有讹。季才以术数名家,所论者或不止一人一家之事。以地运推国家兴废,古来本有是说。江陵洲满百出天子。

《晋书·索靖传》:靖行见姑臧城南石地,曰:“此后当起宫殿。”至张骏,于其地立南城,起宗庙,建宫殿焉。

《齐书·州郡志》:益州,晋世以处武臣,宋世亦以险远,诸王不牧。泰始中,成都市桥忽生小洲。始康人邵硕有术数,见之曰:“洲生近市,当有贵王临境。”永明二年,而始兴王为刺史。皆其说之可考者也。

又《魏书·阉官传》言:刘腾以正光四年三月死。腾之初治宅也,奉车都尉周特为之筮,不吉,深谏止之。腾怒而不用。特告人曰:“必困于三月四月之交。”至是果死。听事甫成,陈尸其下。则北方占宅之吉凶者,尚并用卜筮,不尽恃今所谓堪舆之术也。

今所谓堪舆之术之兴,实缘廛里茔墓,皆无定地。去古浸远,一切度制,皆稍废坠,不徒冢人之职无存,如汉人之丛葬北邙者,亦不可复见矣。陪陵之制,兆域实有定地,然其所及者有限。当时又以墓地赐其臣,如晋武之于鲁芝,所赐乃至百亩,则益风其下,使之侈于营葬耳。

《魏书·肃宗纪》:神龟元年十二月,诏曰:“民生有终,下归兆域。京邑隐赈,口盈亿万。贵贱攸冯,未有定所。为民父母,尤宜存恤。今制乾脯以西,拟为九原。”此举颇得古司空度地之意,惜乎后世知此义者甚少,而在当时亦未必能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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