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敢情之前那些闲话都是乡亲们瞎揣测的,人家陆同志看来还是中意时缨的,两个人这么快就有眉目了!”
“对啊对啊,咱们乡里乡亲的,时缨啥时候办事,可一定得请大伙儿喝喜酒啊!”
……
李凤莲和时建国一头雾水,时卫东、时卫民和各自媳妇互相对视都是面面相觑,然后都一脸不解地凑上来小声询问时建国和李凤莲,“爸,妈,咱缨缨和陆同志的事真敲定下来了?啥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
“是啊爸,妈,这又不是外人的事,你们咋还瞒着我们几个,半点口风都不露呢?”
“就是啊,至于瞒着吗!”
几个人几张嘴你一言我一语,连李凤莲和时建国都搞懵了,两人也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皱着眉头异口同声地问,“凤莲当家的,你瞒着家里给缨缨把这事儿定下了?”
两人都问出这话,这才回过神,明白这是外头传了闲话,传得已经没边了!
“卫东、卫民,你们带着其他人干活,我跟你爸回家里一趟!”涉及到闺女在外的名声,李凤莲和时建国比谁都着急,当下哪里还有心思干活挣工分。
锄头一丢,夫妻俩齐齐往家的方向赶去。
时缨终于等到周末,今天要去找陆延州,她特意早早起来洗了个头。头发是对外装点的门面,若是晚上洗了头发一准塌得没有型了,就得早上洗,洗完仔细擦干、梳顺,等完全晾干到蓬松顺滑的程度,她对着一面小圆镜,两只手麻利地把头发分成左右两边,然后各从头顶开始往下辫,一路辫到发梢,扎上两只头绳。
元气双麻花蝎尾辫就这么好了,辫好后她对着小圆镜,轻轻将辫子往外扯松一些,又小心地把头顶的发丝挑得蓬松,这么整理下来,发型看起来饱满又自然,衬得本就白嫩漂亮的一张脸蛋格外清纯又灵动。
脸蛋也自然仔细收拾了一番,先是匀匀地搽上一层脸油,脸颊顿时透出莹润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随后,捏起一根烧过的火柴梗,顺着眉形淡淡描了几笔,眉峰清晰了,眉眼间的神采更加亮了起来。
嘴唇本来要咬咬红纸,不过已经足够唇红齿白了,到最后保留了原本的红嫩自然,但就这样下来,整张脸蛋已经精致到明艳照人了。
衣服虽然家里总想她穿新,但实在没有富余的布票,所以她还是换上那身最好的小碎花衬衣和藏蓝色裤子,鞋子用拧干的湿布擦得一尘不染。
结果刚收拾妥帖,本该在地里的李凤莲和时建国忽然慌里慌张推开屋门闯了进来。
“缨缨,到底咋回事,你那天送鱼汤,家里压根没往外面宣扬一句,是不是你在外面撞到过哪个大嘴巴,怎么就被传得满大队都知道了!现在大伙儿都堵着家里问,你跟陆同志啥时候办事儿!”
时缨心里一惊,还有这回事儿呢?不过她心里稍微一琢磨就清楚明了了,肯定是那天一出门撞到时亚娟,时亚娟在背后捣的鬼。
李凤莲现在顾不上追究谁传的,只急着问,“先别管谁传的,缨缨,你给我们说说那陆同志到底啥态度?那天鱼汤收下他再没有说个啥?也没提起到你们那门亲吗?”
时建国看闺女上上下下亮眼的打扮,想起什么也追问,“你之前说今儿搭他的大吉普到县城里逛逛,这是要动身了?所以你们这是真处上了?”
时缨摸摸麻花辫,颇是有些为难,知道父母心急,可这要怎么说呢。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她是用话术把人家陆同志先哄出来,然后之后要见机行事成了这门亲的吧?
犹豫了犹豫也只能说道,“爸妈,即便是娃娃亲,也要相看相处一下的嘛,总要相看得顺眼,相处得舒服,才能往下定吧?我们俩还没相处,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啥?”李凤莲急疯了,“闺女,现在不比平时,外头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了,你们相处……这要相处不成,你名声咋办!”
李凤莲都跺脚了,时建国也皱起眉一筹莫展,夫妻俩原本不情愿那门娃娃亲,便没放到心上,闺女偏要嫁这才……现如今事情传成这样,就算为闺女的名声着想,也要想办法赶紧先把亲事确定下来才行。
“缨缨,今天先不要出去跟那个陆同志接触了,我和你妈现在就去找你爷爷,不,我们直接去找那个陆同志,当面跟他把话说个清楚!”时建国思来想去,这样是最稳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