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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泸沽湖男人都要荷月远走(第1页)

10.泸沽湖,男人都要荷月远走

泸沽湖的黄昏,令人无法捉摸的弓,许多欲望组成了弦,箭手在何处呢?

(一)

从宁蒗下来的我们还没找到栖身处,像受伤的老鸟,我们害怕这个风俗奇异的“女儿国”任何一点动静。戴着厚重毡帽的老者在一棵大树下扮演哲人奥修。他说顺着这棵树下去,你们可找到许多正宗的摩梭人家。

每条路似乎都通向罗马,如果可以把那些土垒起来的通道说成路的话。我喜欢它迷宫般的架势,那是种幻想。特别是爬满南瓜藤的一段,给人以尘世的致敬。因为穿过它你就能见到彩塔家的后门,门楣上用粉笔写了:欢迎你,阿都(朋友之意)!

(二)

这个大院是个家庭似的旅舍。前面有幢簇新的全木质的三层楼房,屋檐雕龙飞凤、色彩艳丽,十足的摩梭民居风情,几十个房间里却布置得蛮有星级味。传统与开放都顾及得如此周到,可见主人的聪明;后面是秀气的花楼,这个家族年轻女性的住所,神圣而神秘,不宜多窥;而中间的那座木楞房却令我费解:它以陈旧黯然的模样与周遭鲜亮、勃勃生机的景象对峙,却有它独特的高贵和矜持。

木楞房里很宽大,足以集合起一个几十人的摩梭家庭。但此刻,火塘边只蜷缩着一位老人,黑暗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清晰地浮出了他的笑容,那笑温和得很。老人用瓷缸递过苏里玛酒,一种用青稞酿造的低度酒。我们不知该对他作何称呼,因为不知他在这里担当什么角色。还有屋角地毯上滚动着的那两个小女孩。她们放肆的笑和尖叫让黑漆漆的屋子有了生动的摇曳,也让稀里糊涂闯入这里的我们有了踏实感。

两小时以后我才发现,前面所有的曲折都是为了烘托一个人物的登场:彩塔·茨理平措,一个母系家族新一代的长舅、统帅和傍依,他的出现有点像格里高里·派克在《大地恩情》中的某次表演……。那时,夜已有深度,烛光中,我们静然晚餐,四周黑暗得诡谲,突然地板嘎嘎作响,一位高一米八的摩梭男子大步流星向我们走来。像一个帝王,把矮一头的同行者变成了卫士。

他戴皇冠似的戴着浅米色毡帽,相貌极像古罗马人的后裔:峻厉的眼神、笔直的鼻梁和凿刀形的双唇,他面孔的英俊令人惊叹,魁梧的身子几乎要把红背心和灰夹克撑破。它们实在不适合他,为他的形象打了折扣,有点像农村某次改天斗地活动中的突击队员。

待他坐下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和煽情的语言同我们交谈时,我们即刻发现碰到了一位精彩的对手。他丝毫没有传统摩梭男子的木讷、腼腆。从容甚至文雅的举止附着了厚实的底蕴。我想,那首先是富足吧。我曾在微亮的天光中打量过的那幢旅舍便是他的业绩。它的造价是18万。像这样的楼,他还有一幢。

当然,富足并不能造就人的好教养和具有建设性的见地、眼光。所以,我很奇怪,只接受过初中文化教育的平措,一个被叠峦的大山封闭于荒僻一隅的异族人,为何能在我们面前像王者加好莱坞明星那样流光溢彩?

(三)

他毫不忌讳给我们讲起摩梭人的隐私——走婚。他让我们看悬于腰间的那把刀,它似沉默的男子藏锋利于暗处却保持着随时出击的英姿。“不过,我们从不用它伤人,只用它拨启情人的门栓。”平措的话让我们明白,这把刀不过是虚拟。真正的两情相悦时,门和刀充当着调情的道具,攻者与守者彼此都心照不宣,遥相呼应。摩梭人实在太懂男女间的秘诀,没有谁比他们更善于挑逗起欲望和**来了。那么,想当然,我们的平措,优秀的摩梭男人,36年间,一把刀不知拨启过多少的门栓……

平措没否认,但又正言道:摩梭人的走婚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那就是真正地讲感情、讲感觉。……

的确,平措的两性观是很严谨的体系。在我们偶尔提及那位很喧嚣的摩梭女名人时,他眼角溢出了不屑:“你们说的是湖对面的“七分”啊,我们打小就认识。长得嘛,也就七分的水平。但那女子会疯,会联络,胆子恁大,了得!她跟好几个“鬼佬”结婚都是有私心的。我们摩梭人不反对为情换情侣,但为私心嘛就俗。

……

23岁前的平措,是一个体力和精力都过于强盛的男人。上山一蹲几个月地伐木,下山扛400多斤的东西身子也不会发飘半点。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对付女人,她们是太艰深的理论,他只得做勤奋刻苦的学子,跟着一帮前辈永宁、左所(均为泸沽湖地区)地瞎跑一气。还好,他多少有些好高骛远的实践还遭受过多少挫折,心仪的花楼前从没发现另一同道者的毡帽和靴子。这是所有摩梭人都懂的暗号:摘花已有先行者,后来的人只有沮丧。但沮丧不属于平措,花楼永远都为他独留着一灯和一个受宠若惊的笑靥。为此,他除了感谢佛祖,便是更用心操练自己的本领,跳舞、吹笛、划船、骑马都顶尖的他,骄傲、风光。

难道平措真的没有一点沮丧,哪怕怅然?……

平措说,23岁时,他把酒和点心放在了一个女孩家的灶头,以此固定了自己的阿夏(摩梭人的走婚情人)。她住在上落水村,与他的下落水村虽咫尺之隔,却从不会涉足这里半点。“这里只往彩塔家的人:我外婆、母亲、姨母、舅舅、姐妹、兄弟。摩梭人家不会出现父亲、妻子这些角色的。我们一般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譬如,我父亲就住在码头那边。但路上相遇,我们连点头的亲热也没有。我与阿夏生的两个孩子倒是偶尔来家玩一趟,不过他们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的责任是抚养妹妹的女儿,老了要靠她们来赡养。我所有财产的继承者也是她们,两个亲生孩子没份儿的。”平措这段话让注重父系血亲关系的汉民族的我们听起来瞠目结舌。于是也才知道,木楞房中的老人是他舅舅,幼孩是他的外甥女——他财产的继承者。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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