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你听听枪声!”
刘旭武睡意全消,只听外边的枪响如同爆豆,变颜失色,抓起桌上的盒子枪,顾不上身边的小妾,赤着脚就出了屋。只见陆志杰和他的两个贴身马弁站在门口,一脸的焦急之色。原来,陆志杰已经搞清楚不是盗马贼盗马,而是吴连哗变了。他感到事态严重,命令连副带队追击,自己亲自来给刘旭武报告情况。他在大队部没找到刘旭武,便来这地方找。刘旭武买房纳妾是公开的秘密,他自然知道。
刘旭武到底是行伍出身,虽惊慌却并不是束手无策,当即下令道:“陆连长,你们连尾随追击,三、四连左右夹击!务必把他们围住,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陆志杰转身离去。
刘旭武这才穿好衣服,带着两个马弁直奔县府。他忽然想到了姜仁轩。他估计到吴连哗变跟吴俊河与姜浩成械斗之事有关,真怕变兵伤了姜仁轩父子。若真是这样,他吃不了可得兜着走。
此时,姜仁轩早已被枪声惊醒。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披衣站在窗前往外眺望,一脸的狐疑之色。这时张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姜县长,出大事了!保安大队的一个连哗变了!”
姜仁轩十分震惊:“消息可靠么?”
“可靠。我刚才在县府门口见到了陆连长,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是哪个连?”
“吴俊海的二连。”
“刘大队长知道了么?”
“知道了。他已经命令陆志杰的一连尾随追击,三、四连左右夹击围截。”
姜仁轩点了一下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问道:“浩成哩?”
张秘书一怔,嗫嚅道:“少爷可能在……在不思蜀酒楼。”
姜仁轩跺了一下脚,恨声骂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姜仁轩大惊,手伸进衣兜,握住衣兜里的小手枪。
“仁轩兄,”刘旭武一脚踏进屋门,“你这里没事吧?”
姜仁轩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没有事,没有事。”他从衣兜里摸出手绢拭了拭额头沁出的冷汗,问:“吴俊海连哗变了?”
刘旭武点头。
“因何而变?”
“估计跟吴俊河与浩成械斗有关。哗变士兵劫了大队部,救走了吴俊海,还抢了马匹枪支弹药。”
“真是胆大妄为!”
“我已命令三个连出击围截,务必把他们追回来……”
刘旭武话未说完。姜浩成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进来,他看见父亲和刘旭武,大不咧咧地问道:“爹,大队长,哪达打枪?好热闹哩。”
姜仁轩的脸色很难看:“你干啥去了?”
“朋友请我去喝酒……”
“你看看你!还像个军人么?还像个男人么?”
张秘书和刘旭武及两个马弁这时都看清姜浩成穿着女人的红花内衣,忍俊不禁偷着乐。
“不成器的东西!”姜仁轩狠狠给了儿子一个耳光。
姜浩成被扇懵了,捂住腮帮子发呆。刘旭武急忙上前劝阻:“仁轩兄息怒,浩成还年轻,难免有点儿荒唐,你也不必过分责备。”
姜仁轩怒而不息:“都是他招惹的祸。我的脸让他丢尽了!”
刘旭武又劝慰了一番,要留下两个马弁保护姜仁轩,自己亲自去督战。
姜仁轩却拒绝了他的好意,言道:“旭武老弟,你的好意我领了。我这里有张秘书就行了,你把浩成也带上,务必把哗变的士兵追回来。他们若不肯回来,就以军法论处。”
刘旭武带上姜浩成等一干人急奔西街……
县城西门外二里处有一座大庙,庙里供奉着送子观音。送子观音的香火向来很盛,前来上香的几乎全是女人。可这一夜却闯进一伙军人,他们当然不是香客,而是借此地暂做栖身之处。
一盏马灯映照出昏黄的光。送子观音端坐在莲台上,面含微笑垂目俯视着香案前的一伙军人。他们灰眉土眼,人人都是一脸的焦急不安。为首的几个眉头紧锁,大口抽烟。庙外枪声不绝于耳。
路宝安他们当初救人心切,虽周密谋划,却智者千虑,终有一失。谁都没考虑到救出人后该往何处撤兵。现在后有追兵,前有兵力左右夹击阻截,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一伙人心急如焚,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队伍该往哪里撤呢?
吴俊河先开了口:“往南撤吧!到了终南地面就好办了,一抬腿就进了终南山,就是来一个师的人马也把咱球咬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