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生荣收住刀,很不高兴地说:“前几天他下岗去了,咋又来了?”
“他说有紧要事要跟你说。”
“我跟他说过了,他的人情我还了,往后有啥事不要再找我。让他走吧,我不见。”
喽啰刚要退出,秀女笑道:“当家的不要小肚鸡肠,见见他吧。”
郭生荣冲喽啰挥挥手:“那就叫他进来吧。”转脸对着秀女疑惑道:“一大早他上岗来干啥?”
秀女说:“十有八九有啥事求咱。”
“他的球事我再也不管了……”
正说着话,双喜进了院子,冲郭生荣夫妇抱拳施礼:“荣爷!夫人!”
几天不见,双喜换了个人似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形同乞丐。郭生荣夫妇着实吃了一惊,讶然地看着他。郭生荣上下打量着他:“你咋弄成了这个样子?
“唉,一言难尽……”
秀女动了恻隐之心,让双喜进屋说话。进了屋,秀女又倒了一杯水给双喜。双喜顾不上喝水,开口就说:“荣爷,我有事求你哩。”
郭生荣冷冷道:“我不会再帮你的。”
郭生荣没有吭声,给嘴角叼上一根卷烟。秀女在一旁问道:“你有啥难缠事?”
双喜看到事情有转机,急忙把吴俊海等兵变的原委经过说了一遍,临了再次恳求:“现在追兵在后,我们势单力薄,前来投靠荣爷。乞望荣爷收留。”
郭生荣听罢,仰脸哈哈大笑,闹得双喜莫名其妙。忽然,郭生荣收住笑声:“你知道么,保安大队是我的死对头,吴俊海打死过我手下的弟兄,这会儿送上门来,我正好收拾他!”
双喜急忙说:“荣爷说这话有失英雄肚量。吴俊海以前跟你作对,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他落了难前来投靠你,是把你当英雄豪杰看。荣爷不收留他倒也罢了。若是落井下石,岂不让江湖中人笑掉大牙,也毁了你一世英名。”
郭生荣拧起眉毛:“吴俊海把我当英雄豪杰看?”
“荣爷在江湖上的名气大得很,谁敢不把你当英雄豪杰看!吴俊海虽在保安大队做事,可私下一直对人说荣爷是条好汉。”
郭生荣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学生娃娃还真格会说话,书没白念。”
“荣爷过奖了。”双喜一拱手,“事不宜迟,乞望荣爷收留。”
郭生荣乜斜着眼,捻着胡须说:“秦少爷不会有诈吧?你们把队伍带上山来,再把我一口吃掉!想得真美呀。”
双喜急了:“我若说半个‘谎’字,就遭天劈五雷轰!”
郭生荣仰面哈哈大笑,猛地又收住笑,眼里射出阴鸷的凶光:“凭啥要我相信你?”
秀女也说:“我们咋能知道你说的不是谎话?”
双喜的脸涨得血红,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你们拿我做肉票!我拿我的人头做担保!”
郭生荣冷笑道:“哼,你的头能值几个钱!”
双喜一怔,随即嘿嘿冷笑:“我原以为荣爷你是个英雄豪杰,才让他们来投奔你。没想到你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是瞎了眼睛,认不得人。”说罢转身就走。
郭生荣猛喝一声:“站住!”
双喜站住了脚。
“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双喜毫无惧色:“我瞎了眼睛,看错了人!”
郭生荣的脸色急剧地变化着,由血红变得铁青,由铁青变成黑紫。忽然,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崽娃子也敢跟我玩激将法!”
双喜道:“谁跟你玩激将法!有道是:将军额前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有将军宰相的肚量么?你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你跟梁山上的王伦一样,容不下人,怕他们上山抢了你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