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县城里识字的人是少数,所以识字的看完以后从里层挤出来就对这些不识字的讲上面的内容,被一群人围着听。
于是除了围着县谕的人,周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圈子。
钟逾好不容易才带人挤到最里面,进来的路上,钟烟就已经听到不少相关的讨论——
什么县令、县丞被抓了?
有人今早看见大户住的那个坊涌入了大批差役?
直到看到县谕上的内容,钟烟人直接呆滞了。
原来前县令将屯粮仓的粮卖了一万石给江家,而江老爷也是“艺高人胆大”,他把一万石给接下了!
在村庄生活了许久以后,钟烟早就不是过去那个对粮食毫无概念的地主家小姐,她知道一万石粮食是个巨额数字,就算给一万个灾民一人发一石粮食,都能撑着这些人过许久。
“江家……那位被抓了吗?”钟烟看见不断有人被抓进县衙,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牵连,因为县谕上已经尽量简化过,仅仅公布了情节比较严重的犯人。
江老爷作为榜上之人,很难避免被抓。
钟逾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听说衙役昨天就去抓人了,人到底进没进衙门,我不知道,要是没进,迟早也会进。”
钟烟心情十分复杂,似乎还有些伤感,她才十五岁,也在那个家呆了十五年。
就算离开江家,她也没想过那么大一个家会这样倒了。
不过,她从墓地爬出来后就愈发清楚一些发自内心的事——她要活下去、她要舍去江家的一切,所以这些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钟烟扯了扯钟逾的袖子:“我们出去吧。”
两人出了人群,慢慢朝着衙门走去……
之后的每一天,平川县都进入了一种全民吃瓜的节奏。
沈离公布的县令罪状掀起了全县民众的愤慨,这件事不止在县里传,连县外的灾民都知道了。
本来县外闹事的人就不少,一听此事就恨不得冲进县城将县令、县丞挂上树头。
趁着这个时机,沈离让人冒险给各乡送去消息——无论是闹事的大乡还是没闹闹事的大乡,县里让各乡自选出一名乡长进城与城中官员商讨赈灾、平乱、分田,来者不杀!
不仅让人送,还写成县谕贴在城门外,让那些偷偷装成灾民来城门粥棚领粥和粮的乱民能看见、能确认——如今的平川县长官不是来忽悠他们的。
县谕一经张贴就t有了公信力,任何官员都不能轻易违背自己的言辞。
这消息对闹事的乡下人就很奇妙。
什么叫自选一名乡长?
每个大乡本来就有乡长,只是现在民变发生,不得人心的乡长大多已经被弄死了,而活下来的则是得人心的乡长,其中有几个甚至是闹事的发起人。
至于赈灾、平乱、分田,还贴出县谕,这是招安的意思吗?
沈离放出消息的同时,另一边莲花乡的事也在乡间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