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凌摇着壶头也不抬,“早说公务吧,我这里没剩多少酒了,招待不起客人你是知道的。”
“‘闲敲棋子落灯花’”冯陈玉找了个空地坐下,“我不爱喝酒,坐下来下下棋也是可以。”
苍凌径自没客气自顾斟酒。
冯陈玉见他不接话只好道:“我来找你是有陛下口谕在身。”
“太子是太子陛下是陛下,你又会带谁的‘口谕’?”
“小公公进来吧。”
冯陈玉招呼一声门口顿时出现弓着腰的小华子,他冒着雨小袍过来停在台阶边缘,“真是陛下的口谕。”
苍凌见是小华子匪夷所思地敲着木桌,“直接读吧,我腿脚不便跪不下来。”
冯陈玉招招手小华子才敢进来躲雨,人歪着身子道:“小侯爷袭爵的流程礼部已经安排妥当,吩咐在开冬时节,估摸着也就四五天了。”
冯陈玉:“我先祝贺你了。”
“终于有个好事了。”苍凌闭上眼听着雨水敲在板砖上的嗒声,一副马上要睡过去的状态。
冯陈玉:“其实我前来还有一样喜事,准确来说看时和你愿不愿意接受了,兰儿又托付我告诉你,她说她愿意再聊表心意,只要你一句愿意。这也是我心里想的,只要你愿意我就保证你不会受任何人影响顺顺利利地成家,但只有今日了。”
还煮着的半壶酒开始沸腾起来,茶盖跳动,苍凌伸手拿了蒲扇一个扇下去,火灭得迅速。
“我幼时常听夫子说有些人像玉一样温和雅气,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瑾瑛’这个字与你很是般配。”苍凌还是亲手给冯陈玉倒了杯热酒,他将酒杯递上两人中间的桌,“发生这么些事于私讲我没有什么怨你的,我反而很感激你能给我抛这个枝。”
冯陈玉觉着茶杯烫拿过苍凌手中的扇子摇着,“你还是不愿意接?”
苍凌:“本就昆山片玉,即便有瑕疵也不掉价,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
“你这么夸我我却开心不起来。”
“安嫔那时候出宫见我的主意是你出的吧?”苍凌没有等他回应继续道,“那次是龚育帮你我她瞒住了此事,这也是你给太子的礼物,龚育原没有私下勾结过谁,你若不说也不会让所有人相信了太子的推测。”
周祈远私通谋逆罪名没落实但龚育却板上钉钉。
冯陈玉本伸过去喝茶的手顿了顿,半晌道:“是。如果没有此事太子不知道龚育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不会那么决断地不用这个人,也不会牵扯出康淮王。你是不是觉得卸磨杀驴很卑劣不堪?”
苍凌吸了口冷空气,说:“党争就是如此不择手段,人性的恶劣我并不觉得稀奇,我只是在看到龚夫人和那孩子的瞬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