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日日勤勉,今日晚上一刻钟,应是无碍吧?”沈栀琇问。
沈修明木木的点了点头。
沈夫人想要阻止长女说下去,“你父亲日日点卯,去完了可就……”。
“母亲,您听我把话说完,不会耽误父亲的。”沈栀琇打断了沈夫人。
“父亲,母亲,我们一家人去岁初春搬到上京,刚巧去岁我及笄,您二人坚持拒绝家乡的亲事,要让我在上京婚配。”
“上京大小的宴席少说也去了十场,父亲您为了讨好同僚长司,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母亲,您甚至在宴席被当成添茶递水的丫鬟,就算父亲官职再低,您到底也是官眷,那些人无非是仗势欺人罢了。”
“阿琇,那是顺手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夫人安慰道。
“如何顺手?怎的旁人不顺手,偏您就顺手?”沈栀琇问。
“这……”沈夫人低下了头。
“我知道,您和父亲受得这些屈辱,只因是想将我嫁入高门,往后一生富贵,不再为了生计发愁。”
“而今已入秋了,可有一家松口?”沈栀琇讥笑一声,“没有!没有人能看上我们家。”
“就算是官职不如父亲的,也很难看上我们家,只因我们刚来上京,没有根基。”
“如今我的婚事尚且艰难,弟弟妹妹们呢?父亲和母亲还打算去参加多少场宴席?极尽拮据,去买的礼品,高门大户的嬷嬷都看不上,不如将这些银钱给弟弟妹妹多们裁一身衣裳。”
“我如今还年轻,我若进了宫,不愁吃喝,得了赏赐还可以送到家里补贴,往后弟弟妹妹的婚配也不用发愁,至少您二老不用在宴席上被人那般看不起了。”
“可圣上的年岁……”沈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母亲,我没有旁的筹码,只剩年轻了。那贵人既然能瞧得上我,必定是我身上有他看中的东西,就让女儿……去搏一搏吧。”
沈栀琇望着掩面哭泣的沈夫人,眼神中没了昨夜的惆怅,甚至燃起了一丝斗志。
沈修明侧脸,用袖子抹了眼泪。
“阿琇,此事作罢,你虽是长女,但是弟妹的婚事,还用不着你操心。”
沈修明站起身来,“话都说完了吧,我去上值了,老二老三你们收拾下。”
“父亲!”沈栀琇喊了一声,“您和母亲,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如今女儿有机会替你们分担,就答应女儿吧,祖父祖母还等着您将他们接来养老呢。”
沈修明回头看着长女的灼灼目光,想起去岁临行前对父母夸下的海口:“待我们安顿好,定将您二老接来上京,好叫旁人艳羡您有个这么出息儿子!”
沈修明艰难的咽了口水,嗫嚅着嘴唇。
“夫君,你可不能害了阿琇啊!”沈夫人急了,她想要上前催促沈修明快去点卯上值,被沈栀琇拉住衣袖。
沈修明一甩官服宽大的衣袖,下定了决心,道:“阿琇,等父亲回来。”
沈栀琇嫣然一笑,眼泪瞬时盈满了眼眶,“好,女儿等您。”
“阿琇,你糊涂啊。”沈夫人抱着沈栀琇大哭。
沈栀琇的弟弟妹妹们,早就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