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妖的肌肤表面骤然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妖雾,在触及束缚她的银色玉带时。
玉带便好似被某种腐蚀液体浸过一般,迅速变软,继而崩裂成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消散在夜风中。
挣脱束缚的瞬间,她猛地祭出身后蚌壳,朝那口真气幻化而成的大钟悍然撞去。
合拢的蚌壳在她的操控下好似一件趁手神兵,于半空中自行旋转起来,边缘处泛起一层凝实的银色锋芒。
它越转越快,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蛛网般的裂痕沿着金钟钟壁蔓延。
最终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碎片。
李玉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后退数步,剑诀也被震散了一瞬。
此刻,他再想将蚌妖困住已然有些来不及。
连日厮杀让他的消耗太大,身上还带着不少的旧伤,连剑势都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只能重新掐诀,试图重新布阵。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蚌妖却忽然扭头,朝着他张口吐出一口粉色烟气。
粉色烟气迅速飘向李玉,让他难以避开。
饶是他反应极快,迅速闭气,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
甜腻的烟气顺着鼻腔进入的刹那,李玉便觉得不对劲。
这烟气虽然无毒,却让他的五脏六腑瞬间变得燥热起来,就好似有一团看不见的火焰在他体内缓慢燃烧。
他的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似喝了无数坛烈酒。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不断晃动扭曲,连近在咫尺的蚌妖都开始出现重影。
脸色更是变得铁青无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不出两息的功夫,他便觉得眼前景象大变。
哗哗哗!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将他整个人淋得透湿。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生养他的小镇当中。
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屋檐下挂着滴水的青苔,远处有炊烟升起,还有几声狗叫和孩童的嬉笑声。
他站在镇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下,看着熟悉的街巷和瓦房,心中正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怀念。
可下一瞬,那小镇便开始燃烧。
大火充斥四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被烧成灰烬的布匹在风中飘散。
火焰舔舐着屋檐,将那些熟悉的轮廓一点一点吞噬,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雨水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低头望向地面的一处水坑,倒影中出现了一位身着补丁麻衣,脸色惨白的男孩,正惊惶地望着四周。
那赫然是小时候的他!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剑诀不知不觉被松开,几柄围着他不断盘旋的辛金小剑无力地悬在半空,阵旗也不再发亮,光芒变得黯淡。
那粉色烟气便是蚌妖的本命秘术。
身为蚌妖,修行到此境可谓是极为不易。
弱小时,它们没有强横的肉身,靠的便是这烟气和蚌壳相互配合,方能逃脱强敌之手。
这烟气可令人致幻,亦能勾起人心中最恐怖之事。
只是施展起来需耗费不少精血,每用一次,她都会变得虚弱几分。
更别提她如今已经怀了金鳞的孩子,就更不敢随便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