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娆看出来司序的疑虑,于是解释道:“这布上的图案,是我毕家特有的标志,此人我是一定要去见的。”
一百年了,再次见到旧物,毕娆心绪杂乱,凡人寿数有限,难道是故人的后人?
毕娆不得而知,所以这一趟,非去不可。
虎头寨坐落于深山里,地处高势,马车无法上去,众人只能徒步缓行。
“这刀疤男什么来头?身上妖气极重。”
白月恒靠近毕娆在她耳畔轻语。
“你自己不就是妖怪,他是什么品种的妖怪?你看不出?”
毕娆也轻声回道。“不过,你什么时候改名和我一个姓了?”
“我。”白月恒一时语塞,略带讨好的语气,讪讪笑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不也算阴差阳错,找到旧物了嘛。”
“是只大老虎。”
桃花冲进两人中间,一手挽着毕娆,一手扒拉开白月恒。
“司序说这刀疤男是只虎妖。”
“怪不得,如此威猛凶悍。”
白月恒认同地点点头,提到司序,毕娆这才想起来司序身上还有伤,他们走了这么久,一直一直都没去看看司序的状态如何。
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面如纸白的司序,此刻落在队伍最后。
“你们先走,我找司序说点事。”
“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
“哎呦,我真服了你了,真是木头长的。”
毕娆松开桃花,停在了原地,桃花眼看目的达到,拽起白月恒就朝前走了。
“什么意思,木头长的怎么了。”
“是是是,木头长的好,木头长的妙,快走吧,大木头。”
两人吵吵闹闹的走远了,毕娆有些担忧地望向司序,不知是不是错觉,司序好像比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高了一点,壮了一点,好像,没那么单薄了。
“怎么了?”
逐渐走进的司序发出疑问,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喘息,额头上的汗珠,暴露了他体力不支的事实。
“没什么,就是我有点累了,想走慢点,人的身体就是容易体力不支。”
司序微微愣神,却又瞬间明白毕娆的用意,于是放慢了脚步,二人并肩继续向上攀爬。
行至陡处,毕娆走在前面,司序瞧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他又做了梦,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梦里出现了毕家。
“外面发生何事?”
司序乘着马车,却在一处巷口,被人群聚集处吸引。
“回御史大人,小人这就去看看。”
司序掀开帘子朝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些谩骂声此起彼伏,他听不真切,索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朝人群中走去。
“一家子祸害!”“死不足惜!”“就让他们挂在这,挂上个十天半个月,受人唾骂,真该死,啊呸!”
众人义愤填膺地辱骂着,还有人朝中间扔泥巴,烂菜叶,甚至还有些污秽不堪的东西。
“敢问,这是在做什么?”
周围有人回头撞上司序,瞧着这陌生的面孔,一位老妇人开口道:“你是外地来的?这中间挂的几具。”妇人说到这声音刻意压低了些,继续说道:“这几具尸体,就是那大罪臣毕家的人。”
“来,给你点,也扔点,像这种罪人,就该这样对待他们,死了也别想入土!”
司序被硬塞了点烂菜根在怀里,又被推搡着朝里面走了走,这才看到,在这巷口深处,阴暗潮湿的地方,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木台,旁边立了个木牌,上面写着:“赎罪台。”
而台子之上吊起了三个麻布袋,麻布袋的下面似乎还在滴血。
司序收敛心神,他不是不知道关于毕家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