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书·王僧孺传》:僧孺幼贫,其母粥纱布以自业。尝携僧孺至市,道遇中丞卤簿,驱迫沟中。
《文学·刘勰传》言:勰自重其文,欲取定于沈约。约时贵盛,无由自达。乃负其书,候约出,干之于车前,状若货粥者。此则贩夫、贩妇之伦也。
《魏书·赵柔传》:有人与柔铧数百枚,柔与子善明粥之于市。有从柔买,索绢二十匹。有商人知其贱,与柔三十匹。善明欲取之。柔曰:“与人交易,一言便定,岂可以利动心也?”遂与之。
《北史·寇俊传》:家人曾卖物与人,剩得绢一匹,俊访主还之。此等则偶然粥卖,并不得谓之商人也。
达官贵人经商,其事虽多见于史,然此特旧时史籍,只有此等人之传记,故其事之可考者较多耳,非谓经商者皆此等人也。
《隋书·地理志》言:洛阳俗尚商贾;丹阳小人,率多商贩,市廛列肆,埒于二京。
《北史·魏诸宗室传》云:河东俗多商贾,罕事农桑,人有年三十不识耒耜者,可见小民从事贸易者之多矣。抑亦非仅限于都会。桓玄与晋朝构衅,断江路,商旅绝,公私匮乏,士卒惟给麸橡。陈宝应载米粟与会稽贸易,遂致富强。
《陶侃传》言:侃迁武昌大守。时天下饥荒,山夷多断江劫掠。侃令诸将作商舩以诱之。生获数人,乃是西阳王羕之左右。
《莫含传》言其家世货殖,赀累巨万。含,雁门繁峙人。然则南暨江海,北邻沙塞,商路罔不通利,虽遭丧乱,曾不足以阻之矣。
南北虽云分隔,商贾实无时而不通。石勒求交市于祖逖,逖不报书,而听其互市。索虏求互市于宋世祖,众议不一,而时遂通之。
《魏书·食货志》言:魏于南垂立互市,以致南货,羽毛齿革之属,无远不至,可见其贸易实为经常之事矣。亦有无许通市之明文,而仍相交往者。
《苻健载记》言:苻雄遣苻菁掠上洛郡,于丰阳立荆州,以引南金奇货,弓、竿、漆、蜡,通关市,来远商,于是国用充足,异贿盈积;《魏书·崔宽传》:附《崔玄伯传》。宽为陕城镇将,弘农出漆、蜡、竹、木之饶,路与南通,贩贸来往,家产丰富是也。并有冒禁令而为之者。
《北齐书·高季式传》,言其随潘乐征讨江、淮之间,私使乐人于边境交易,还京坐被禁止;《崔季舒传》言其出为齐州刺史,坐遣人渡淮互市,亦有臧贿事,为御史所劾是也。
《循吏传》:苏琼行徐州事。旧制以淮禁,不听商贩辄渡。琼以淮南岁俭,启听淮北取籴。后淮北人饥,复请通籴淮南。遂得商估往还,彼此兼济。水陆之利,通于河北。此则名为利民,实则违禁图利者矣。南北使节往返,亦为交市之机。
《北齐书·李绘传》云:武定初,为聘梁使主,前后行人,皆通启求市,绘独守清尚,梁人重其廉洁,可见其习为故常。
《崔暹传》言:魏、梁通和,要贵皆遣人随聘使交易,暹惟寄求佛经,则交市者尚不仅使臣也。惟其所市者,似以珍异之物为多。
《魏书·李安世传》言:国家有江南使至,多出藏内珍物,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货之,使任情交易。
《北齐书·魏收传》言:收托附陈使封孝琰,令其门客与行,遇昆仑舶至,得奇货猓然褥表、美玉盈尺等数十件,罪当流,以赎论;又收之副王昕使梁还,高隆之求南货于昕、收,不能如志,遂讽御史中尉高仲密禁止昕、收于其台,久之乃得释;皆其证。其寻常笨重之货,当仍由民间贩粥耳。
《周书·韦孝宽传》言:齐人遣使至玉壁,求通互市,则当北方分裂时,彼此贸迁,亦不利于隔绝矣。
附塞部落,亦贸易多通。库莫奚请市于冯跋。又与魏交易于安、营二州。吐谷浑以商译往来,故礼同北面。突厥以至塞上市缯絮,乃通西魏。
慕容翰之奔宇文归也,皝遣商人王车阴使察之。还言翰欲来。乃遣车遗翰弓矢。翰乃窃归骏马,携其二子而还。刘显之欲杀魏道武也。
《魏书·本纪》言: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慕容永之纳窟咄,道武奔贺兰部,遣安同及长孙贺乞援于慕容垂。安同者,辽东胡人。其先祖曰世高,汉时以安息侍子入洛阳。
历魏至晋,避乱辽东,遂家焉。父屈,仕慕容(左日右韦)。(左日右韦)灭,屈友人公孙眷之妹没入苻氏宫,出赐刘库仁为妻,库仁贵宠之,同因随眷商贩,亦商人也。长孙贺亡奔窟咄,同间行达中山。垂遣贺驎步骑六千随之。同与垂使人兰纥俱,窟咄兄子意烈捍之。同隐藏于商贾囊中,至暮,乃入空井得免。仍奔贺驎。当时商贾在北夷中活动之情形可见。
盖惟此辈多往来于各部落中,熟习道路及各地之人情风俗,且多与其酋豪往还,故能知其机事,并可为间谍,可衔使命也。阿那瑰之返国也,其人大饥,相率入塞。瑰表请振给。诏元孚为北道行台,诣彼振恤。
孚陈便宜云:“北人阻饥,命悬沟壑,公给之外,必求市易,彼若愿求,宜见听许。”可见通易相需之殷。
《南史·河南王传》言:其地与益州邻,常通商贾。陶侃之守武昌,立夷市于郡东,大收其利。可见近塞部落,皆利交易,南北正无二致矣。
域外通商,所至亦远。《梁书·中天竺国传》云:其国人行贾,往往至日南、交趾。又扶南王尝遣商货至广州,诃罗陁,元嘉七年,表求市易往反,不为禁闭。可见自南方来者颇多。
《北史·粟特国传》云:其国商人,先多诣凉土贩货。及魏克姑臧,悉见虏。文成初,粟特王遣使请赎之,诏听焉。又可见自西北来者之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