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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布中文网>两晋南北朝史(全集) > 第三节 衣服01(第2页)

第三节 衣服01(第2页)

又《礼志》:博士孙惠蔚上书,言:“臣窃解童子不衣裳之记,是有闻之言。将谓童子时甫稚龄,未就外传,出则不交族人,内则事殊长者,馂旨父母之前,往来慈乳之手,故许其无裳,以便易之。若在志学之后,将冠之初,年居二九,质并成人,受道成均之学,释菜上庠之内,将命孔氏之门,执烛曾参之室,而惟有掩身之衣,无蔽下之裳,臣愚未之安矣。又女子未许嫁,二十则笄,观祭祀,纳酒浆,助奠庙堂之中,视礼至敬之处,其于婉容之服,宁无其备?以此推之,则男女虽幼,理应有裳。但男子未冠,礼谢三加,女子未出,衣殊狄褖,无名之服,礼文罕见。”

此说显与记意相背,将亦有激而云然欤?戎装谓之急装,皆缚其袴。《通鉴》齐明帝永泰元年《注》。

《齐书·虞悰传》:郁林废,悰窃叹曰:“王、徐遂缚袴废天子,天下岂有此理邪?”

《宋书·袁淑传》:元凶劭左右引淑等袴褶。又就主衣取锦,裁三尺为一段,又中破,分萧斌、淑及左右,使以缚袴。此缚袴之法之可考者也。

凡戎装者皆短衣,《南史·梁宗室传》谓见理性甚凶粗,长剑短衣,出入廛里,不为宗室所齿是也。此自古短衣楚制之伦,与袴褶无涉。

王国维《胡服考》以袴褶全为胡服,有袴褶,中国乃有短衣,误矣。胡人多衣皮。刘璠妻子随羌俗衣皮是也。见第一节。然中国人亦自有衣皮者。

《晋书·魏舒传》,谓其性好骑射,著韦衣入山泽,以渔猎为业;又《隐逸传》:郭文,余杭令顾飏与葛洪共造之,携与俱归,飏以文山行,或须皮衣,赠以韦袴褶一具是其事。此亦以其强韧,不如缯絮之易裂弊,非关胡服也。诸服中确出自胡者惟鞾。

《广韵》八戈引《释名》云:“鞾本胡名也,赵武灵王所服。”《大平御览》六百九十八引《释名》云:“鞾本胡名也,赵武灵王始服之。”案《说文》无鞾字。《革部》:鞮,革履也。

《韵会》引下,有“胡人履连胫,谓之络鞮”九字,不知为元文以否?即谓为元文,亦似中国名革履为鞮,以胡人履连胫,乃加一络字以别之,《说文·糸部》:“络,聚也。”不训苞络。苞络字汉人多作落。则叔重时尚无鞾名。赵武灵王所服,不得至后汉时尚无其字,则谓鞾为赵武灵王所服者,必附会之辞。世皆以鞾字为古,靴字后起。

然《北齐书·徐子才传》谓武明后病,童谣有“惟得一量紫綖靴”之语,之才弟之范,以问之才,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宁是久物?”则南北朝时,其字久作靴矣。疑鞾之名稍行于东汉之世,其字则鞾靴杂作也。

《隋书·礼仪志》云:“靴为胡履,施于戎服。”

今案《晋书·毛宝传》,谓宝与祖焕战,血流满靴。《北齐书·慕容俨传》,谓俨为侯瑱等所攻,煮靴、皮带、觔、角等物而食之。《周书·武帝纪》,谓帝平齐之役,见军士有跣行者,亲脱靴以赐之。并靴为戎服之证。然北俗非即戎亦多服之。《魏书·慕容永传》:永徙于长安,家贫,夫妻卖鞾于市。《北史·后妃传》:司马子如谓齐神武:“安妃是王结发妇,避葛贼同走并州,贫困,然马矢自作靴,恩义何可忘?”《北齐书·乐陵王百年传》:后主时,改九院为二十七院,掘得一小尸,绯袍,金带,一髻一解,一足有靴,诸内参窃言百年大子也,或言大原王绍德。

《琅邪王俨传》:俨死,不脱靴,裹以席,埋于室内。《任城王湝传》:天统三年,拜并州刺史。时有妇人,临汾水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驰而去。妇人持故靴诣州言之。湝召城外诸妪,以靴示之。诈曰:“有乘马人在路被贼劫害,遗此靴,得无亲属乎?”一妪抚膺哭曰:“儿昨著此靴向妻家。”如其语捕获之。

《北史·陈元康传》:文襄之被害,杨愔狼狈走出,遗一靴。并北人常著靴之证。若南方则著者较少。《齐书·豫章王嶷传》云:嶷性泛爱,不乐闻人过失,左右有投书相告,置鞾中,竟不视,取火焚之。《梁书·萧琛传》:起家齐大学博士。时王俭当朝,琛年少,未为俭所识,负其才气,欲候俭。时俭燕于乐游苑,乃著皮靴,策桃枝杖,直造俭坐。俭与语,大悦。

《南史·陈庆之传》:子暄。陈大康中,徐陵为吏部尚书,精简人物,缙绅之士,皆乡慕焉。暄以玉帽簪插髻,红丝布裹头,袍拂踝,靴至膝,不陈爵里,直上陵坐。陵不之识,命吏持下。暄徐步而去。举止自若,竟无怍容。作书谤陵,陵甚痛之。

赵翼《陔余丛考》,谓南朝著靴,见于史者,止此数事。今案萧琛之于王俭,陈暄之于徐陵,皆有意为之,以自表见。

《晋书·儒林·刘兆传》:尝有人著鞾,骑驴至兆门外,曰:“吾欲见刘延世。”亦视为野哉之流。

《南史·恩幸传》:简文之立,严亶学北人著靴上殿,无肃恭之礼。有怪之者。亶曰:“吾岂畏刘禅乎?”

《贼臣传》言:侯景自篡立后,**常设胡床及筌蹄,著靴垂脚坐。则尤为裂冠毁冕之行,负乘致寇之伦。信乎南人著靴者之不多也。

《陔余丛考》又云:“古人席地而坐,故登席必脱其屦,《礼记》所谓户外有二屦是也。然臣见君,则不惟脱屦,兼脱其袜。《诗》:赤芾在股,邪幅在下,邪幅行縢,袜去,故行縢见也。《左传》:卫出公辄为灵台,与诸大夫饮酒,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公怒,对曰:臣有疾,若见之,君将?之,是以不敢。公愈怒,欲断其足。

“杜《注》云:古者臣见君解袜,然则古人以跣足为至敬也。汉制脱袜虽无明文,宋绵初《释服》云:“凡自外入内者,必解屦然后升堂。既解屦,则践地者袜也,久立地或渍污,故有解袜就席之礼,失之亦为不敬。解袜见逼,《诗》曰:邪幅在下,正燕饮而跣以为欢之时也。其仪制汉时已亡。”《日知录》曰:“古人之袜,大抵以皮为之。今之村民,往往行縢而不袜,古人之遗制也。吴贺邵为人美容止,常著袜,希见其足,则汉、魏之世,不袜而见足者多矣。”然优礼萧何,特命剑履上殿,则群臣上殿,犹皆脱屦可知。

“卫宏《汉官旧仪》:掾吏见丞相脱屦,丞相立席后答拜。《魏志》:曹操令曰:祠庙上殿当解屦,吾受命剑履上殿,今有事于庙而解屦,是尊先公而替王命也,故吾不敢解屦。可见是时祭先祖,见长官,尚皆脱屦。宋改诸王国制度,内有藩国官正冬不得跣登国殿一条。

“梁天监中,尚书议云:礼跣袜登席,事由燕坐,今则极敬之所,莫不皆跣。清庙崇严,既绝恒礼,凡履行者,应皆跣袜。曰极敬之所,莫不皆跣,则是时朝会、祭祀,犹皆跣袜,陈祥道《礼书》所谓汉、魏以后,朝祭皆跣也。

“《唐书》:刘知几以释奠皆衣冠乘马,奏言冠履只可配车,今袜而蹬,跣而鞍,实不合于古,是唐时祭祀,亦尚有跣袜之制。至寻常入朝,则已有著履者。

“《唐书》:棣王琰有二妾争宠,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或告琰厌魅,帝伺其朝,使人取其履验之,果然,是也。盖古者本以脱袜为至敬,其次则脱履,至唐则祭祀外无脱履之制,然朝会亦尚著履,此唐初之制也。”

案《宋书·孝义传》:龚颖,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璩为谯纵所杀,故佐吏尽逃亡,颖号哭奔赴,殡送以礼。纵后设宴,延颖,不获已而至。乐奏,颖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闻举乐,蹈迹逆乱乎?”纵大将谯道福引出将斩之。道福母即颖姑,跣出救之,得免。

《齐书·谢超宗传》:司徒褚渊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阁道坏坠水;仆射王俭,尝牛惊跣下车;超宗抚掌笑戏曰:“落水三公,堕车仆射。”又《徐孝嗣传》:泰始二年,西讨解严,车驾还宫,孝嗣登殿不著(左韦右未),为治书侍御史蔡准所奏,罚金二两。则是时跣者尚多。

《隋书·礼仪志》云:“案图云:复下曰舄,单下曰履,夏葛冬皮。近代或以重皮而不加木,失于乾腊之义。今取乾腊之理,以木重底。冕服者色赤,冕衣者色乌,履同乌色。诸非侍臣,皆脱而升殿。凡舄,惟冕服及具服著之,履则诸服皆用,惟褶服以靴。”案时人亦不皆著履。

《晋书·隐逸·陶潜传》:潜无履,王弘顾左右为之造履是也。为便于行走者恒著(上尸下侨)。

《宋书·张畅传》:畅于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语。孝伯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上尸下侨)?君且如此,将士云何?”畅曰:“戎阵之间,不得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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