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即推开车门下了车,“爸,妈!”
“缨缨你回来了!”时建国和李凤莲也紧着跑到自家闺女跟前。
陆延州这时也下了车,他身量高大,军装笔挺,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凛然的气场,周围嘈杂声顿时都不自觉低了几分。
然而时建国和李凤莲目光跟着落到他身上,神色复杂地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延州反倒已经从众人神色各异里,看出了端倪。
和扭过脸的时缨视线短暂交汇,心里更加确定了。
他不再迟疑,长腿一迈,大步上前,站定到时建国和李凤莲面前,声音客气,沉稳有力,“叔,婶儿,你们好。”
视线瞥到吧嗒着旱烟、从后面不紧不慢走出来的时老头,他同样客气不失礼数地道,“时爷爷。”
“小陆辛苦了,还专门送缨缨回来。”时老头看向老战友这个颇有前途又身高腿长的大孙子,脸上都笑出褶子。
不过说着,目光似有若无瞟过时缨鼓囊囊的挎包,和陆延州手里拎着的东西,故意拉长调子道,“缨缨你包里装着什么,怎么小陆也拎着东西?你不会是到了县城里,见到什么都想要,闹着叫小陆给你花钱了吧?”
这话一出,左右邻里瞬间竖起耳朵。
大房一众人也忽然绷起脸色,显露出些紧张。
虽然刚才陆延州主动和家里打招呼,看着客气又礼貌,可一想到时亚娟散播出来的那些闲话,生怕一向被家里宠爱过头的时缨,真在陆延州面前闹了小性子……老头子这个时候抛出这话,陆延州万一顺着那话作难起来,那就麻烦了!
一时之间时家大房这边提心吊胆。
而时缨听完时老头那话,却瞬间清楚了闲话的主要内容,瞅着机会,声音脆生生地反驳,“爷爷!您可别瞎说!”
“我是买了一些东西,可巧没带够钱,陆同志好心帮我付了,不过……”
她从挎包里掏出那袋大白兔奶糖,又指了指陆延州手里拎着的两包桃酥,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大白兔奶糖和桃酥,却是陆同志送我回来,顺便给家里带的一点心意!”
陆延州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发现她说完,余光往自己这边轻轻一瞥,他心领神会,立马接话接得自然又妥帖,“是这样,时缨姑娘买什么,我帮她垫了就是。剩下的,确实是想给叔和婶儿带点心意。”
时建国和李凤莲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神色都有些受宠若惊。
左右邻里一听陆延州那话,也一阵哗然,“敢情都是时亚娟胡扯,说什么时缨缠着人家陆军官买东西,这样那样,她不会看到陆军官对她堂姐这么大方,酸得不行才跑回来造谣的吧!”
“就说啊,时亚娟真不是东西,这么造谣自己堂姐。不过要说这陆军官,可真是大方,给时缨垫钱就算了,还给她家里带了奶糖和桃酥!瞅瞅那奶糖都足斤了,怎么也得一块多,那桃酥竟然有两包,得四块多吧?这么算下来都五块多了!陆军官仅仅送时缨回来,给她家里一点小心意就花费这么多,人家别说大方,得对时缨多有心思啊!”
大伙儿这么议论下来都道,“这么说来,那门亲,板上钉钉了吧?”
陆延州将周遭议论尽数听到耳里,眸光沉了沉。
他原本思忖,这门亲毕竟由两家老爷子定下,两老虽不是正经媒人,但他确定应下这门亲,该先知会到时老爷子,再经由时老爷子传话到时缨父母那里,最后他再备齐定亲礼,正式登门把该有的礼数做全。
看来眼下的情形不容他慢条斯理。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时家人,看到他们神色露出轻快,却仿佛还有隐隐的担忧。
为了让这家人彻底放下心,也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众口,他不再有半分犹豫,语气格外地郑重,“叔,婶儿,时爷爷。”
“我和时缨姑娘已经商量好了,那门亲,我们都没有异议。过两天,我会备足礼登门,和你们把婚事正式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