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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里面（第2页）

“白樾。”时念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模糊。

“嗯。”

“你家今晚有人吗？”

沉默了两秒。“没有。”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

白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时念一也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我爸今晚不在家，”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让风吹走的事，“我哥也不在。他俩经常不在。说是出差，其实是……”她没有说下去。

白樾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时念一坐在后面，看着白樾被风吹起的发丝，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不害怕，”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六层楼，就我一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不喜欢那种声音。”

白樾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把车靠边停了下来，拔掉钥匙，转过头看着时念一。路灯的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时念一看不懂的东西。

“夜市不去了，”白樾说，“去我家。”

时念一愣住了。“啊？”

“我家没人，你住我家。”白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骑去。

时念一坐在后座，两只手还抓着白樾的腰，嘴巴张着，脑子转不过来了。“等等等等——”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去我家。”白樾重复了一遍，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不是，我——”时念一觉得自己今晚的智商可能掉线了，“我说我害怕，又没说要住你家，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出来吃个烧烤——”

“烧烤改天吃。”

“那——”

“你不想住可以回去。”

时念一闭嘴了。

她坐在后座，感受着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看着白樾被风吹起的头发和微微低垂的后颈。她的手还抓在白樾的腰上，隔着薄薄的外套，她能感觉到白樾腰侧的线条，窄的，硬的，没有多余的肉。她想起白樾今天穿的那件薄外套贴在背上时脊柱一节一节凸起的样子，那种硌手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

“白樾。”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家有几层。”

“两层。”

“你一个人住两层？”

“嗯。”

“你不害怕吗？”

白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到白樾家门口的时候，时念一站在台阶上，看着白樾用拇指开锁。“嘀——门已开。”白樾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灯也亮着——定时亮起的，十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灯亮得正常，一切如常。但在她眼里，那盏灯的光似乎比平时冷了一些。

她没有多想，侧身让时念一先进去。

时念一站在玄关，低头看着鞋柜里整整齐齐的拖鞋，一排单人的，一排客用的，分门别类，颜色各异。她弯下腰，盯着那排客用拖鞋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白樾。“我穿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