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跟着书生进了书院,穿过走廊,经过一片绿油油的空地,到了一处院子前。
“这位公子,请问怎么称呼?”言语问。
“桑落。”书生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修饰。
“真是好听的名字。”言语在心里感叹这里的人,真是会起名字。
“谈不上好听,不过也是家母思虑很久取的。”
桑落指着院子介绍:“这是敬语堂,学生们平时上课的地方,我先领你进去。”
敬语堂是二进院子,一半是学生上课的地方,一半是夫子们休息的地方。
已经来了几名学生,正在讨论昨日夫子留下的问题。
桑落将言语带到最后一排的座位。
“只剩这一处的座位了。”
“多谢。”
“笔墨纸砚可都带了?”桑落不放心的问。
“都带了。”
说话间,言语放下了背上的书笈,从里面拿出笔墨纸砚。
“卯正时刻上课,你可先在此坐一会儿,或者去外面看看,都可以。”
“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一路为我细心介绍,我刚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就带了盒点心,送给你吧。”言语看着桑落,真诚的致谢。
桑落先是一愣,他是有多久没有听到“感谢”的字眼了。
桑落是从京郊来书院上学的,几个村子才凑够钱把他送到了行之书院。
桑落也是争气的,书院里的夫子都夸他功课做得极好。
只是在一年之后,桑落才知道那五十两银子只是一年的学费。
桑落告知了父母和乡情们,说学费太贵,不想去行之书院了,别的学堂也是可以的。
但是桑落母亲不同意,去书院找了山长,问山长能否将学费暂缓一些时日,等卖了庄稼就能凑够学费了。
山长看了桑落的功课后,便让桑落做了书院的“掌书”,负责学生的档案管理和书籍管理,学费就不用交了。
也是因此,许多学生看不起桑落,觉得他这样的人,不配跟他们在同一座书院上学。
平日里,利用他“掌书”的身份,没少刁难他。桑落为了能继续在书院里读书,便一直隐忍着,因为他知道,这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
言语见是桑落神情变了,以为是书院里不让带吃食。
“真是抱歉啊,我不知道书院不让带吃食,你可有喜欢的东西,我明日带来送你。”言语问。
“你误会了,书院可以带吃食,不过上课期间不能吃的,要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才能吃。”桑落耐心的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这盒点心送你了。”言语说罢,将点心塞到了桑落的手里。
“这……”桑落站在那里,他知道,学堂里的其他几位学生正盯着他看。
言语见桑落的眼神躲闪不自然,回头看了一眼。
自她跟在桑落进来后,这几人的目光就一直在他们身上,没离开过。
既是好奇新来的同学是谁,也是想趁机奚落桑落一番。
言语瞪了一眼这几人,转头对桑落说:“我和你都是来此处做功课的,不必在意他人眼光。”
桑落听到言语的开解,心里一暖,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