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在正厅里站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
她回到蝶居,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曾祖父已经古稀之年,为了庆贺她的及笄生辰,走水路,在船上住了大半个月,抵达上京。
言语已经养成了每日下学回来练字的习惯,她坐在案桌前,执着笔,迟迟未动。
青芽磨好了够用的墨,试探性的问:“小姐,您今日还练字吗?”
“练。”言语翻到了昨日那页。
“小姐,这页,您昨日已经练过了。”青芽提醒道。
“我知道,我今晚思绪不宁,不如就写昨日的。”
只是言语一页纸还没有写完,小许嬷嬷来报,“小姐,夫人让您去正厅。”
“好。”言语放下笔。
去正厅的路上,言语猜测,应该是言诠来了。
言谛既是她的曾祖父,也是言诠的曾祖父。
到了正厅,言语见到了言诠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
“阿语快来,”莫棠知将言语拉到身边,“见过伯父,还有你堂兄。”
言语一一施礼。
“祖父先行来了言府,我去了阿诠的宅子,许久不见阿诠,便在那边多停留了会,这才晚了些。”言诚道。
“弟妹身体可好些了?怎么也不见言询啊,阿语也许久未见询堂兄了。”莫棠知随口问道。
“内人已经好多了,但是不便出行,阿询如今正学着管理田庄,祖父说可以趁此机会锻炼他。”
晚膳,言老夫人和言谛上座,两边的父母分坐两边,言语和言诠刚好挨着坐。
言语皮笑肉不笑的同言诠打招呼。
晚膳结束,言诚一家回了言诠如今住的宅了。
言谛留在言府里住下。
言谦还在世的时候,就劈了一处院子单独给自己的父亲住。
所以,这次言谛来言府,莫棠知就命人打扫了即可,一应陈设没有变过。
夜里,言语躺在床上睡不着,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
言语在脑子里梳理着言家人的关系,她怕露馅。
曾祖父的两个儿子都走了,言诚和父亲是堂兄弟,言诚有两个儿子,言询没来,如今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当初曾祖买给言诠读书的宅子里。
言语理清楚了亲戚关系,这才稍稍放心。
晚膳前,莫棠知叮嘱过言语,“要少说话,你摔伤失忆的事情还没有告知曾祖父,为的就是不让他老人家为你操心。”
“我明白了,母亲,曾祖父年纪大了,还要操心家中,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言语道。
“曾祖父为了你的生辰,特地来了上京,你明日下学回来就去给他请安,多陪他说说话,你这一辈中,曾祖父最喜欢你了。”
“我都记住了。”
言语实在睡不着,叫着青芽和红芽,一起去院子里散步。
“小姐,入秋了。”青芽从柜子里拿了一件绸缎外披给言语披上了。
言语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怅然。
她想起前几日中秋,一家人用了晚膳,在院子里赏月。
每个人都很开心,除了她。
言语已经融入了这里,可是到了中秋这样团圆的节日,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