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原本好转结痂的伤口,开始莫名的溃烂、流脓。
军医试过各种方法,都不管用。
甚至动用了烙铁。
军用先用小刀刮掉伤口的腐肉,然后用烙铁燎烫,伤口被烫焦了,这才阻止了溃烂。
过了几日,有一人实在受不了伤口的痛和痒,将伤口处挠破了,整块结痂处被撕了下来。
这才发现,痂皮之下,已经溃烂流脓。
军医大惊,用小刀割开其他的痂皮,发现每个人都是不同程度的溃烂流脓。
军医暂时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再次刮掉腐肉,再用烙铁燎烫。
反复几次,有人手腕的肉都被刮完了,白骨隐隐可见。
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的。
探子队的十人,本以为会死在长丘城的水牢里。
没想到大帅愿意为了他们,毫不犹豫答应了云上径,用一千石粮食换回了他们。
他们回到军中,军医每日尽心医治照顾他们,军中的肉食总是最先送到他们嘴边。
这近一个月的治疗,耗用了许多药材。
每天都有人来探望他们,告诉他们要坚持下去,大帅又打了胜仗,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可现下,他们不想活了,想把粮食留给军中的兄弟们,这些药草可是比粮食还珍贵的,如今大都浪费在他们身上。
这日,军医给他们上药时,探子队的队长张阁问军医,“有没有服下不用痛苦,让人在睡觉时死去的药?”
军医面无表情的说没有。
战时,每日都有人死去,伤者不计其数,军医早已麻木了。
只是这次,军医出了营帐,也忍不住流泪了,他恨云上径,也恨自己医术不够,不能医治好他们。
每一次刮腐肉,他们疼的牙疼咯咯响。
不止如此,自从伤口开始腐烂后,每时每刻都疼痛难忍。
军医最能体会他们此刻的心情,他用袖子抹了眼泪。这种事情,他不能做主,便主营帐的方向走。
大帅一听他们要赴死,气得直拍桌子,人都回来了,还不惜命。
这些时日,为了打仗,大帅很少去看他们。
“可是在怪我没去看望他们?”
大帅跟着军医去了伤者营帐,他本想去鼓舞他们,让他们好好活着,家中父母妻儿还等着他们。
可当他一撩开营帐,便闻到了一股腐败的味道,皱着眉头进去,发现其中一人小臂没了!
“军医,这事怎么回事?”
“大帅,不怪军医,是伤口一直溃烂流脓,军医没办法,才将我小臂给断了,可……没用!”那人说着转过头去。
“是啊,大帅,我们十人在交换的前一日,都被云上径喂了药,就是那药,让我们生不如死!”
“这些时日,军医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们,是我们不争气。”
“大帅,让我走吧,早一日走,就给兄弟们多留一口饭吃,也给受伤的兄弟们多留一株救命药材。”
“大帅,也让我走吧!”
“也让我走吧!”
“……”
一时之间,营帐中的人,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