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夫走到墙角,这里堆了三只大箱子,最上面的箱子,放了许多东西,有晾晒好的药材,有制丹药的模具。
安大夫站定,左右摇摆,又回头看了一眼言语,脑子里闪过刚才齐青翔焦急的脸庞,哽咽的声音。
“师父,徒儿不孝了。”安大夫在嘴里念叨着。
安大夫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一点一点的搬东西,然后将两只大箱子也都搬了下来。
安大夫打开了最下面的箱子,里面都是书案,是他年轻时跟在卜神医在外云游时写的。
安大夫跟在卜神医身边最久,写的医案不计其数,大部分都放在雪庐里,没有带出来。
安大夫被卜神医赶下山,一直到平安堂开立后,才回到雪庐,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医案,装了一箱带走了,就是最下面的这箱。
上面的这两箱,是平安堂开立之后写的,记录也都是疑难杂症。
安大夫翻出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个医案,一箱子的医案,每一本的封面都写的疾病名称,只有这个医案的封面是空白的。
安大夫双手有些颤抖,翻开封面,里面的笔迹依旧清晰,只是书页有些发黄了。
安大夫一页一页发的翻,仔细的看着。
这一本医案,记录的和言语一样的病症。
一男子,某一日意外受伤,失血过多昏迷了,命悬一线。
幸运的是,遇到了卜神医和安大夫,师徒二人五个日夜几乎没合眼,想尽办法想要留住这个人的性命,但是,第五日夜里,安大夫发现这个人走了。
安大夫叫来了正在打盹的师父,卜神医探了脉搏后,实在有些不忍心,道:“明日吧,明日再同他家人说,让这一家子老少都熬过今晚吧。”
可是,让人奇怪的是,第二日,这个人居然醒了!
而且还是活蹦乱跳的醒了,脉象稳定,若不是那伤口还未愈合,差点就让人以为他从未受过伤。
卜神医和安大夫大惊。
只是很快就发现,这男子嘴里说的胡话,看向家人的眼神是疑惑、陌生、警惕,嘴里大喊着“弄错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不属于这里”之类的话,本是才华横溢的人,醒来后连字都不会写!
可即便如此,那一家人依旧很感谢卜神医和安大夫。
卜神医和安大夫那会儿都很惊奇,以为是一例从未遇见过的疑难杂症,当即写了医案记录下来。
那户人家,以为儿子醒来得了“疯症”,便提出让师徒二人再住些时日,为儿子治好疯症。
卜神医和安大夫为了弄清楚,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便答应了。
这一住,就是半年。
卜神医和安大夫从那男子口中得知,他本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同于这里的世界,一个全新的世界。
卜神医和安大夫想象不出来。
这半年里,卜神医和安大夫及这位男子从陌生到相识,也了解了彼此。
男子学习写字,重新认识身边的每一个人,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是,他不再拥有以前的才华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